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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人口老龄化催生了国家、社会对老年教育的高度重视与快速发展，如何实现老年教育现代化成为新的命题。老年教育的现代化，应置于我国教育现代化的整体发展战略和全民终身学习的总体发展框架，应验于满足老年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满足老年人不断提高的学习需求和社会参与意识。基于我国老年教育发展现状，借鉴日本老年教育的发展经验，从进一步丰富老年教育的目标与功能、建立更加多元化的发展模式、充分发挥我国“互联网+老年教育”优势等方面，研究我国老年教育现代化的发展策略，实现让老年人满意的老年教育目标。
［关键词］老年教育；教育现代化；多元发展；“互联网+”
在改革开放推动中国整体现代化发展的形势下，发展和实现老年教育的现代化成为崭新命题。老年教育的现代化，应置于我国教育现代化的整体发展战略，置于全民终身学习体系和学习型社会的发展框架，置于老龄事业系统发展的总体思路，取决于老年人群体的主体性发展，应验于老年人学习需求的不断满足［1］。笔者通过对日本东京和大阪若干个“老人学校”的交流考察，体会其老年教育的政策法律、理念模式，以及积极务实的工作，由此推动着老年教育体系的不断发展，也为我国老年教育的现代化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经验。
一、日本老年教育的创生与演进
日本是一个典型的老龄化国家，随处可见银发老人在酒店、商场、便利店、餐厅等的服务类岗位辛勤劳作，出租车司机更是不少老年人。正是因为日本的老龄化程度不断加剧，老年人的医疗、看护、福利等方面以及衍生出来的虐待、孤独死等社会问题日益严重。日本政府高度重视与加强老年教育，将老年教育培训作为应对老龄化社会的有力手段，并通过政策、法律上升到国家意志层面。老年教育被定位为对老年人的学习支援，在提升老年人的价值感、补充劳动力资源、维护社会稳定方面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从二战之后，日本就开始重视老年问题。1951年成立老年俱乐部，负责开发服务老年群体工作，这是基于福利理论创设的早期老年教育机构；1954年又成立了集老年大学和俱乐部于一身的“乐生学园”，进一步凸显出老年教育的作用。20世纪60年代之后，日本老年教育得到发展，老年人的社会适应问题更受关注。1963年颁布《老年人福利法》，倡导保障老年人整体生活福利，被视为日本“老年宪章”。《老年人福利法》明确了老年人的工作教育权，形成了老年人参与福利社会建设的机制，为身体健康且有工作意愿的老年人创造大量就业机会；吸引老年人参与社会活动，组建老年俱乐部并明确了适当的财政援助；同时，在地方政府设立“老年人福利课”，主管老年人事业；各都、道、府、县也开始试点老人学校，在各市、町、村中以社会教育和成人教育为主的公民馆设置“高龄者教室”，为老年人提供一些短学时的学习活动。在政府的强有力推动下，日本于1977年成立了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老年大学———世田谷老年大学。该学校的模式完全不同于以往福利部门或者教育部门开展的老年人学习活动，老年学员会由专任导师指导进行两年制的学习，强调班级经营、同学互动等团体形态和意识，着重培育老年人在毕业之后仍能持续性开展学习的能动性，以及积极参与社会活动的心态。1983年，日本成立放送大学，大力开展远程教育，成为推动全民终身学习的主要机构之一。1989年，日本文部省资助成立长寿学院。这是面向老年人的一个学分制大学，各都、道、府、县都会对长寿学院支付补助金，并统筹博物馆、图书馆、公民馆、普通学校、各类福利机构等与其合作，把老年教育纳入政府正式管辖范围。此外，还有极具代表性的兵库县明石市，分别为老年人提供了“茜丘学园”“明石银发学院”和“老年人大学”三种不同的学习形式，老年人可以自主选择最适合的方式。1995年，日本颁布《老龄社会对策基本法》，形成了处理老龄化问题的制度框架；同年，修订《老龄者雇佣安定法》，确立了老龄者雇佣及其雇佣助成金制度。2004年再次修订《老龄者雇佣安定法》，延长老年人退休年龄并鼓励老年人力资源开发。2013年继续修订，实现了将60岁的退休年龄逐渐推迟到65岁的制度。对政策法规的不断完善，保障了老年人的工作教育权，缓解了劳动力的不足，也发挥了老年人的余热。
二、日本老年教育的发展特点
日本老年教育的发展可以从两个层面来理解：
（一）与终身教育体系紧密嵌合
日本通过系统的教育改革，发展终身教育体系，构筑终身学习社会，其终身学习思想是让每一个国民度过充实的人生。日本政府是实施和推进老年教育的主体，通过政策、法律的调整，以及财政支持援助，先后推行福利社会理念和终身教育思想，保障教育机会均等，促进社会参与，将高龄期的学习即老年教育从以往的成人教育中划分出来，形成完整且有规划的老年教育体系，成为终身教育体系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1981年，日本中央教育审议会在关于终身教育的咨询报告中明确提出，要推进老年人参与学习和社会活动；1988年，日本文部省设立世界上第一个终身学习专门管理机构———终身学习局；1990年，日本颁布《终身学习振兴法》，制定道、府、县完善振兴终身学习事业推进体制的基本标准，进一步形成法规体系［2］。日本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在国家法律层面确定终身学习模式的国家。由此，终身学习越来越受到日本社会的重视，成为人们生活的组成部分，极大地促进了老年教育实践的发展。
（二）更强调老年人的社会参与和进取
根据日本教育审议会答复和教育白皮书等文件精神，日本政府一直鼓励以公民馆等社会教育设施为据点，通过学习活动等综合地推进老年人的社会参加，实施“老年人社会参加促进综合事业”。该事业由“全国老年人社会参加论坛”“老年人指导者培训事业”“老年人学习活动促进事业”三大支柱开展，旨在促进老年人的学习和社会参与活动［3］。因此在日本，老年教育不仅仅是为了取得学历和资格，他们把老年教育的价值放置在整个社会环境中加以考量，强调老年人是社会成果的分享者，也是社会发展的参与者，社会参与是实现老年人自身发展的根本途径，也是成果老龄化目标的核心内容［4］，必须促进老年人主动参与和服务社会经济发展，形成新的社会角色，获得新的自我认知和社会地位，由此才促成庞大的老年执业者群体，为社会做出更多的贡献，也实现自我的社会价值。
三、我国老年教育现代化的发展策略
（一）进一步丰富老年教育的目标与功能
当前，我国老年教育仍以康复理论为主导，以注重丰富与满足老年人文化生活需要、提高生活技能为目标，对比日本的老年教育理论、政策与实践发展，教育功能仍过于狭隘化［5］。日本老年教育一直强调老年人的社会适应与参与，从功能主义转向权利主义，课程也更多向着能力开发与生存技能方向发展。日本老年教育研究文献往往指出，老年教育的目的在于帮助老年人掌握对急剧变动发展的社会的一种适应力，能够以参与老年教育的学习成果为基础，积极地参与社会，谋求自我启发与能力开发，创造积极的生存空间，同时保持身心健康，谋求世代间的交流与理解。因此，我国老年教育的发展趋向必须进一步丰富教育理念，将积极老龄化理论、活动理论、社会适应理论、社会参与理论等充实到老年教育理论中去。在加强老年大学、特别是以国家开放大学系统为支撑的老年开放大学建设的同时，对老年课程进行专业化设计，拓展社会参与能力和自我实现能力的课程，提高社会参与类课程活动的比例，促进老年人通过学习提升适应社会快速发展的能力，为社会再参与、老龄就业等打下基础。
（二）建立更加多元化的发展模式
综上所述，日本的老年教育紧密结合了社会教育，它并不单纯依赖政府出资建立单一的老年教育机构，而是更多地利用已有的教育资源开展老年教育，将积极老龄化理论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政府主导的前提下，和地方公共团体、家庭、个人等各方面有效合作，强调“共助”和“自助”，动员一切积极因素，发动民间组织和社区的积极参与和主动创新，加强与大中小学及社会教育设施的合作，培养高龄人才服务老年社会教育，等等，各种高水平资源充分利用，由此产生的代际交流也很好地促进了教育的多元发展。我国的老年教育是由政府主导，通过老年大学和老年开放大学体系提供教育资源和管理，同时以远程教育作为辅助。当然，街道社区以及乡镇成校也承担了一部分教育教学和培训工作。可见，总的运行机制是通过政府进行资源供给和推行普及，但是责任部门之间却没有形成有效的配合。比如，各地由老干部局创办的老年大学和国家开放大学系统创办的老年开放大学并无交集、各自为战，但是两个体系来办老年教育却仍然存在一座难求、资源匮乏的情况。截止到2017年，我国老年教育的需求量约为2亿人，而老年大学毛入学率仅为4.1％，供需矛盾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同时也存在各地发展不平衡、资源配置不均衡、政策脱离实际、各种壁垒难突破等不利影响。因此，我国的老年教育应进一步进行统筹规划，由教育行政部门来主管，以老年开放大学体系为主线，优化原先条块分割、资源浪费等不良现象，改革老年教育供给侧，将多头的管理体制转变为更加多元化的发展模式，以教育观为指导，深入研究和运用积极老龄化理论等，要动员一切社会积极因素的有效参与，以政策与资金扶持、鼓励一些原创性、普及性和草根性的自发组织和民间组织参与其中，和老年大学、老年开放大学开展合作或融合，采用更为灵活的教育模式，发挥社会组织“船小好调头”的优势与植根民间的亲和性，避免片面追求办学形式正规化、“高大全”的倾向，充分发挥我国终身教育体系，特别是开放大学（电大）体系的建设中的远程教育优势，充分利用各地图书馆、博物馆、社区活动中心等社会教育资源，建立更为多元化的老年教育发展模式。
（三）充分发挥我国“互联网+老年教育”优势
近年来，“互联网+”在我国教育领域成为一种新常态，互联网与各种教育层次和类型进行深度融合，创造新的发展生态，成为我国教育现代化发展的重要指向。相对于日本的远程教育发展现状以及在老年教育中的应用情况来看，“互联网+”成为我国老年教育的巨大优势。《老年教育发展规划（2016—2020）》提出了远程老年教育推进计划，探索以开放大学和广播电视大学为主体建设老年开放大学，开发整合远程老年教育多媒体课程资源。在老年教育领域，“互联网+”模式建构有着积极的观念基础与实践基础，特别是老年教育学习平台的建设应用、多媒体学习资源的建设推广取得了显著的成效，成为解决老年教育资源与老年教育需求不匹配这一巨大瓶颈的重要抓手。以浙江广播电视大学（浙江老年开放大学）为例，自2015年挂牌以来，自行开发建设老年教育系列资源近2000个，引进相关资源达2万个，同时开通“第三年龄学堂”在线学习平台，覆盖“省—市—县—镇街”四级办学网络，注册网络学员达14万多人，同时积极推动学员参与资源建设，学员在线分享经验视频l万余个、才艺展示视频1.5万余个，真正成为老年学习者的“网上家园”，先后获得浙江省“终身学习品牌项目”、全国“特别受百姓喜爱的终身学习品牌项目”等，“互联网+”模式取得明显社会效应。当然，由于我国整体发展的不平衡性，老年教育领域的“互联网+”应用也存在平台重复性建设、低端化使用、资源良莠不齐等问题。接下来，应进一步通过政策引导与扶持，不断加强老年远程教育的规范化、标准化建设，对性质、职责、办学形式、平台建设规范、资源建设标准、运行规范等进行明确；不断深化老年教育泛在性、个性化学习应用，积极建设符合老年人学习特点的小、微、移动学习资源；不断研究与加强线上线下紧密结合的老年教育课程，研究与加强老年学员主动参与课程和资源建设的“供需双向互动”新机制［8］，以进一步提高学习质量与学习效果，实现让老年人满意的老年教育目标。可见，以老年开放大学体系的创建为标志，形成了以老年相关专业与课程建设为基础、以远程移动学习为手段、以合作办学和系统办学为依托、以海量优质数字化学习资源为保障的专业化发展模式。这种崭新的工作机制与发展模式，具有开放大学先进的教育技术手段和系统办学的优势，具有一切以学习者为中心的办学理念，经过更为科学深入的探索与发展，必将强力推动我国老年教育事业的大发展，让老年教育覆盖面更为广泛、学习更为便捷、内容更为丰富、支持更为有力，真正实现老年教育的现代化。
参考文献：
［1］李中国等.老年教育现代化的实践与探索［J］.中国成人教育，2018，（23）.
［2］张洪霞.浅谈终身教育在日本的发展［J］.日本研究，2003，（01）．
［3］旧文部省《平成7年度教育白皮书》（1996）．
［4］李洁.日本老年教育相关政策、法律的考察及启示［J］.江苏开放大学学报，2016，（01）．
［5］李学书.中外老年教育发展和研究的反思与借鉴［J］.比较教育研究，2014，（11）．
作者:饶冠俊
